兰波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理智告诉兰波,他不应该在这里用含糊不清的请求激化他和魏尔伦之间的矛盾,导致他们毫无意义地大打出手。
感?情却又让他想斩断再次对他举枪的魏尔伦的四肢,想把魏尔伦永远关进亚空间,再也无法离开他。
同时,他却想询问?魏尔伦是不是很疼,想埋怨自己下手太重,又想毫无尊严地低头认错,自责自己的一切错误,
他想告诉魏尔伦:只要?魏尔伦还爱他,会因为离开他而感?到痛苦,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,他愿意立即抛下自己的所有职责,不顾一切地跟着魏尔伦一起流浪,
但同伴们的期望与担忧,无法抛弃的责任又让他转而想要?解释,想要?哄骗,想要?乞求魏尔伦的等待。
但是,等到战争的阴影全部消散,等到法兰西欣欣向荣,等到他离开对法兰西也无足轻重……至少也需要?五年的时间,
让魏尔伦独自在外流浪,消耗五年的光阴守着一份说断就断的感?情,未免太过残忍。
兰波能清晰感?受到自己的不舍与动摇,而这份情绪,却也能轻易让他绝望。
明明,比起歉意,他应该愤怒,应该质问?魏尔伦:
为什么不信任他?
为什么要?再次对他举枪?
为什么闭眼不看?他?
又为什么……觉得他会杀死他?
这些问?题在出口?的前一秒,却成为一句无力?的,只能被自己听到的泣音:
“你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
只要?魏尔伦对他表明歉意,哪怕只是虚与委蛇的哄骗,他都会无视所有疑点,信以为真,袒露所有的想法和底牌,与魏尔伦一同商量他们的未来。
但现在直视了魏尔伦对他的不信任,对他的警惕,对他疑似怨怼的情绪,
兰波发现自己竟也别无怨言,只想拼尽全力?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痕,而不是放手——
仿佛自他对魏尔伦产生感?情之时,他就注定?万劫不复。
魏尔伦还是第一次看?到兰波痛苦落泪,仿佛失去了一切的绝望。
“怎么了?”
过于错愕的时候,魏尔伦反而有种怀疑一切的困惑,抬手,去碰兰波落泪的眼睛。
兰波没有动作,一眨不眨,悲哀而痛苦地注视着魏尔伦。
“为什么要?哭呢?兰波,现在可是你赢了啊。”
魏尔伦感?到指尖快速濡湿的触感?,心也细细密密地痛了起来:
“你瞧,我现在已经落到你手里了,只要?你想,我的头颅、心脏随时都能被你完整地取下,结束一切的闹剧。”
兰波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把我带回去吧。”
魏尔伦用手抹去兰波的泪水,想到这样的未来,竟然笑了一下:
“让我和过去一样,继续为法兰西,为特殊战力?总局,为你效力?。”
兰波依旧在摇头,眼睫一眨,晶莹的泪水再次落下,魏尔伦的努力?成了无用功。
“为什么不爱我?保罗。”
兰波绝望地落着泪:
“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切,是托付性命的搭档,密不可分的挚友,也是灵魂伴侣的恋人,你却因为过去的记忆单方面和我分手,轻易地遗弃了我,就像遗弃一件不适手的物品。”
他也有自己的感?情,有自己的喜怒哀乐,被魏尔伦如此?对待,怎么可能不会受伤,不会愤怒,不会难过?
只是因为他?
兰波在因为他的离开而悲伤痛苦?
魏尔伦的大脑停止了转动,愣怔地看?着兰波,眼睛,耳朵被动接收来自外界的信号,来自兰波的动静:
“即使我告诉中?也来巴黎,即使我派遣情报员的动静毫不遮掩,保罗也没有来找我、质问?我的所作所为……如果不是我现在找上来,保罗一定?已经把我忘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