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温屿贪心地想,若是这一刻再长一些,久到一生一世,那便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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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同一夜,同样有人久久未眠。
&esp;&esp;卧室里的灯亮了一整夜,顾余坐在电脑桌前,游戏里的人物死了一次又一次,这次是被炸死,他把耳机一扔,使劲抓了把头发,在耳机旁边,放着一张黑色内存卡。
&esp;&esp;那天回来他一直攥着它。
&esp;&esp;江含烟啊江含烟,你真是好样的。
&esp;&esp;她不由分说递给他一个烫手山芋,是料定他会帮她。理智告诉顾余,不该听她的话,不然后果将无法收场。可偏偏那个女人,她舍弃自己,只身入局,让他如何袖手旁观。
&esp;&esp;顾余陪了她数载,最了解她的行事作风,永远都这样,对自己不留余地。
&esp;&esp;她真舍得,把他放在火架上烤。
&esp;&esp;手机震动半天。
&esp;&esp;几分钟后,顾余打开微信,后脑勺疼得不行。
&esp;&esp;发消息的是姜琼枝,自从她在含烟那里搞到顾余联系方式以后,就开始了漫漫的追夫征途,每天用各种各样的情书炮轰,有英文,法文和德文。
&esp;&esp;姜琼枝不认识外文,都是抄的,她越抄越觉得浪漫。
&esp;&esp;顾余头一次碰见比自己脸皮还厚的,无数次怀疑过她是不是自家老爹派来的间谍,专门克他的。
&esp;&esp;姜琼枝发了个爱心,很土很土:小鱼鱼,你在做什么呀~~
&esp;&esp;两个骚气的波浪号看到顾余反胃。
&esp;&esp;他回一句:我在上吊
&esp;&esp;姜琼枝:哇塞,小鱼鱼连上吊都这么可爱
&esp;&esp;顾余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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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含烟醒的时候,温屿没在卧室里。
&esp;&esp;她有些渴了,去客厅倒水的时候看见温屿坐在茶几旁,手里拿着一支笔,低着头,神态专注。
&esp;&esp;含烟鲜少看到他这个样子。上一次,应该是自己骗他帮忙补习功课,想想,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&esp;&esp;从含烟走进客厅开始,温屿就留意到她。他放下笔,朝还在饮水机旁愣神的含烟走过去:“醒了怎么不叫我一声?”
&esp;&esp;“想喝水了。”茶几上放着一张已经勾勒出轮廓的绘画纸,含烟放下杯子,捡起桌上的纸张。
&esp;&esp;依稀能看出是一张人物画。
&esp;&esp;她转头问温屿:“你画的?”
&esp;&esp;温屿的耳朵有点红,轻轻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&esp;&esp;含烟没作评价。
&esp;&esp;他要拿回来:“…我画的不好看,姐姐,你别看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是我吗?”
&esp;&esp;“…是。”
&esp;&esp;含烟问:“怎么想起来画这个了?”
&esp;&esp;“你曾经也给过我一幅。”他画工不好,花了一整晚,浪费了一堆画纸,也不过才画出一幅还算满意的作品,“我想画完,送给你。”
&esp;&esp;含烟想起来了。那时温屿过生日,自己似乎送了他一幅这样的画,画那幅画的初衷本就不单纯,那天他恰巧提起,她便就势送出。
&esp;&esp;这让含烟有种辜负别人真心的错觉,虽然事实别无二致,但说出来终归不算好听。她把画纸放回原位,跟他说:“其实你不用这样。”
&esp;&esp;瞧,她怎么能这么渣,开口就是在辜负真心。
&esp;&esp;温屿笑笑,态度却很强硬:“我喜欢。”
&esp;&esp;一句喜欢,堵得含烟哑口无言。
&esp;&esp;“随意吧。”她重新端起杯子,进了屋。
&esp;&esp;那晚,灯火亮了一整夜。晚风似乎重了许多,裹挟着好多人的心事。
&esp;&esp;酒店里金碧辉煌,琳琅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影闪烁,闪得人心惶惶。
&esp;&esp;江昌民和对接人谈好后续合作,出了餐厅,他烦躁地脱掉西装外套,去楼上订好的房间休息。
&esp;&esp;刚进电梯,突然有人用身子挡住电梯门。
&esp;&esp;“江先生。”
&esp;&esp;电梯门重新开了,是个穿着蓝色短裙的女孩子,发尾微卷,化着细腻的眼妆。
&esp;&esp;这里没有别人,对方口中的江先生只能是他。
&esp;&esp;江昌民在脑海里搜刮一遍,女孩的面容熟悉,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:“你是——”
&esp;&esp;“我是来还江先生项链的。”
&esp;&esp;她这么说,江昌民肯定记得:“是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