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试的压力不是其他的考试可以比较的,相比于号房,殿试最大的压力在于坐在大殿内的皇帝陛下。
在场的考上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子弟,但是谁也没有见过皇帝陛下,第一次见到就如此近距离,说不紧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,更何况眼下还在进行着事关全族和未来的重要开始,脑子不一片空白就很不错了。
皇帝陛下在座位间转了两圈,在察觉到有心理素质很差的考生开始流虚汗了,他才放弃这个行为,去坐下批阅奏折了。
大殿内静悄悄的,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应藏向来沉稳,在稿纸上写下他的答案后,又修修改改两遍,觉得没问题后就开始誊抄。
他这边胸有成竹、稳如泰山,在大殿内所有的考生里尤为显眼。
应藏的反义词是蒋锦轩。
殿试已经考试小半个时辰了,蒋锦轩从最开始的松弛感满满到现在的慌出残影——他的系统5488不见了!不见了!
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容蒋锦轩放肆,他真想抱住脑袋大喊大叫。该死的5488怎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!他皱着眉故作高深的样子已经吸引了考官的注意了,要不是怕影响考生考试,考官都已经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了。
5488到底要干什么?
5488去哪里了?
5488……
蒋锦轩摇摇欲坠。
1748在哪里?
它正在皇宫里晃晃悠悠。
应藏不需要他的帮助,而蒋锦轩?它要整死的就是他。
殿试虽然只有一场,但是时间从日升考到日暮,中间会有人送上茶水和点心,一般考生都选择尽量不殿前失仪或者弄脏试卷,浅浅对付两口就专心于考试。都要上岸了,谁还惦记这两口吃喝呢?
日上中天,答题进行了一半的应藏慢条斯理地拿起桌角的点心,细细尝了几口,觉得味道不错后又多吃了两块,只是有点可惜小九在客栈里没办法尝一尝。
应藏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,勉强解决了饥渴问题,又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胳膊,稍微伸展了一下,只是全程目光落在试卷上,思绪又开始发散。
“治天下以礼乐刑政,何者为先……”
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陛下向下扫视一圈,一众考生里,就见本来就鹤立鸡群的会元正在一口点心一口茶,动作自然,根本不像身处大殿内在殿试,而是在什么酒楼饭馆。
皇帝陛下:“?”
松弛感真的这么足吗?
批了大半天奏折的皇帝陛下当即就起身打算活动活动身体,顺便来看看这个松弛感十足的会元答题情况。
沉浸在自己的答题世界的应藏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来了人,仍然在心里思索剩下一半的答题应该怎样润色得更加完美。
皇帝陛下站在应藏的身边,像个教导主任背着手打量应藏的答题,他写了满满一张纸,字迹苍劲有力、铁画银钩,一瞬间就能让人觉得颇为不俗。而内容……皇帝陛下微微眯了眯眼睛,一目一行看下去,看到第三行的时候,又猛地顿住,从第一行重新看,越看神色越是肃穆,只是看到最精彩的部分时,却戛然而止。
皇帝陛下:“?”
然后呢?
没有了吗?
应藏思绪还没回笼,就感觉有人抽走了他的答题试卷,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不由得看向身侧,正与不满的皇帝陛下四目相对。
“……”
应藏:“?”
什么情况?
四目继续相对。
空气霎时寂静。
皇帝陛下率先一步记起他天下之主的尊严和威信,轻轻地咳了一声。本来没什么,见应藏却无丝毫惧色,不由得纳罕。
只要不是傻子,那真是相当胆色过人了。
皇帝陛下挥了挥手,示意应藏继续答题,自己却转身招来了贴身大太监耳语几句,大太监点头,离开了大殿。
殿试进行了一半,蒋锦轩的答题卷上还是空白的。皇权大过天的世界,蒋锦轩再蠢也能猜到他如果在殿试上交白卷会发生什么……斩首都是轻的,五马分尸都不是没有可能……
蒋锦轩眼前发黑了。
在他打算装晕做最后的挣扎的时候,1748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大喊一声:“5488驾到,臭鱼烂虾全都闪开!”
蒋锦轩愣了一下,差点喜极而泣。这时候的1748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个简单的系统了,而是他的救世主,现在给它跪下他都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