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络年醒来时,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架上,所处之地昏暗潮湿,应该是某处的地牢。
“你们到底是何人!”他大声呼喊道,地牢里传来回音,并无其他声响。
他又惊又怕,自己只是将二弟给杀了,可这事做得极为隐蔽,即使被怀疑,也耐他不何,若是周氏,一个妇人,怎么可能有此等能耐,何况也不会将阿耶一并抓走。
若是雁来堂,倒有可能,但是崔云舟断断不会无缘无故将阿耶也抓起来啊,双方乃生意伙伴。
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,一名白衣男子出现在他眼前。
“大公子,失礼,不过比起二公子,你受这点苦,不值一提”
此人冷漠凶狠,眼神透露着杀气,李洛年突然记起,据说当日便是一个武艺高强的白衣男子救下了李烬。
“你的主子是谁!”李络年开口问道。
“大公子胆识过人,都这时候了,还如此好奇?”曹五冷笑道,他奉蒋昊之的命令,只要李府有人被杀,便将另外一个和家主李力君抓起来。
“你们胆敢在衙门外行凶,就不怕被官府追杀!”李络年猜不透对方背后之人,只是隐隐觉得并不是雁来堂所为,毕竟雁来堂当初可是对朝廷赠与大量粮食,也算是表明了立场。
“这事就不劳大公子烦心了,大公子耐心些,几日后便能放你走”曹五说完,转身就走,不理李络年在后头大声的辱骂。
李家父子在衙门前被掳走的消息传遍太原,李府上下前脚二公子刚被杀,后脚大公子和家主就被歹人抓走,府里眼下乱作一团。
李烬猜不透这个中玄机,只是眼见阿姊异常淡定,他不由得怀疑阿姊是否有参与其中。
裴姜全然不管其他院里的慌乱,与阿酒聊着长安城里传来的宫中情报。
此时柳氏已经派人去娘家找人帮忙,毕竟夫君乃太原第一富商,居然敢有人动此心思,想必就不全是为钱。
周氏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冷笑,恶人有恶报,她早猜到是李络年派人将儿子络桧杀死,而李力君肯定会包庇嫡子。
她擦了擦泪痕,对身旁婢女桂枝说道,“将能变卖的首饰都卖了,动作快些。”
桂枝先是一愣,随后意会,立马点头应是,夫人这是想离开李家了,毕竟李家如今遭逢劫难,会不会殃及池鱼还不好说。
崔云舟坐在雁雨楼后院凉亭下,喝着龙二新煮的茶,喃喃道,“都是迫不及待的人,就不能徐徐图之吗”
说完他冷笑了起来,龙二好奇问道,“主上,这事蒋昊之谋划,可为何他就如此笃定,李络年会下此狠手杀了李络桧?”
“猜的,蒋君做事,总是剑走偏锋,就如今日宫里发生的一切。”崔云舟收到长安来的密信,得知老三被禁足的消息,看来那位太子殿下,还有机会翻盘。
“既然如此,李家又遭逢变故,那烬哥儿是不是可以顺利拿下李家了?”龙二也有点等不及了,他们在太原已有数月,长安朝堂风雨摇摆,他们若再耽误,恐怕变数更多。
“不着急,眼下李烬若贸然接手,那矛头便指向他了,他也拿不住李家,何况李络年身后,即是太子,又是三殿下,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崔云舟已经让手下将李络年被捉一事向长安那边传去,太子和老三各一封,好让他们兄弟二人,再斗一番。
龙二看着崔云舟运筹帷幄,心中佩服,何况主上一直假装双腿被废,这轮椅都坐了许久了,主上这份耐心,还真不是常人能及的。
主仆二人就雁来堂与李家合作的买卖大致聊了些,小厮此时便来通报说薛眴父子有事求见。
自从李家出事,李烬便没有去书院了,薛眴打听过后让儿子薛柏暗中调查此事,发现众多疑点,所以便直接上门来见崔云舟。
薛眴刚坐下,便开门见山道,“想必崔老板知道我父子二人所求所图以及日后打算,我就直接说了,不知崔老板打算如何助世子夺位?”
崔云舟长眉一挑,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直接啊,他淡淡说道,“薛先生直爽,只是眼下时局动荡,若李烬的身份被当朝那些王子们知晓,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,一切得徐徐图之。”
薛眴叹了口气,他父子二人打定主意助李烬夺取皇位,可眼下无财无兵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“崔老板既然肯帮忙,那便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,但祈王府血案如今真相不明,背后敌人不知有几人,郡主和世子一样,危机四伏”薛眴是个明眼人,看出崔云舟对裴姜有些许情分,不然怎么可能留在太原助她一臂之力。
“正因为如此,才要以身入局,引出背后之人,不然,一辈子无法查明真相”崔云舟说完,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。
长安东宫。
太子李丰握着手中密信,气得将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,骂道,“好一个李络年,居然敢戏弄本宫多年!”
蒋昊之捡起那信,看了几眼,顺开信纸重新放在案上,低声说道,“太子殿下息怒,三殿下多年前就将此人安插在你身边,想必后头有所谋划,咱们应该,以静制动。”
李丰抬头看着他,苦笑道,“难道本宫还不够以静制动?”
蒋昊之摇摇头,继续说道,“太原乃北都,重兵把守,李家又是太原第一富商,财力丰厚,多年来与当地兵权牵扯颇深,此时李家父子突然被劫,怕是太原兵权有变,此事我们应该上报,让圣上定夺。”
李丰这才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,“对,这事在衙门外发生,可几日都毫无线索,可见背后之人谋划许久,又或者,与官府勾结才躲过了追查。”
“殿下英明,此事便交由旧臣去办,定有好消息带回”蒋昊之说完,躬身退了出去。
李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对此人的忌惮又多了几分,宫里如今局势变化极大,若此人向老四投诚,他和老三都得不了好处,又或者他如果想将假老五推上去,那这一手,更让人无从招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