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怀慎扶着云琼华走进正殿,待她在主位上坐下后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荼芜香雾自炉中漫出,骆怀慎微微抬眸,深深望了云琼华一眼。
“娘娘清瘦了些。”
云琼华一愣,扬唇随意笑了笑。
“瘦些也好,养尊处优了那么久,如今在山野待了三个月,每天吃些青蔬野菜,倒还算有些趣味。”
骆怀慎的目光瞥过一旁的月隐白,眼神黯淡了一瞬。他向云琼华拱手,声音温柔。
“也怪奴才等思虑不周,未能照料好娘娘。”
“奴才记得娘娘爱吃桂芳斋的点心,又爱吃醉仙楼的汤羹,奴才此次前来,特意让御膳房、醉仙楼与桂芳斋的师傅们跟来,为娘娘备膳。”
“不劳骆公公费心。”站在一旁的月隐白突然开口,打断了骆怀慎的话。
“娘娘如今余毒未清,每日都吃我亲手做的药膳,骆公公还是带着这些师傅回京吧。”
骆怀慎闻言,侧目望向月隐白,月隐白眼神未闪未避,反而对骆怀慎勾唇一笑,点了点头。
云琼华听完月隐白的话,想起他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膳,不禁皱了皱眉头。
她眉目微拧,做出一副忧心的神情,看向月隐白。
“都回了章华宫,怎么能让你再受累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骆怀慎,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“就让各位师傅留下吧。”
“怀慎,你也留下,小住几日再走。”
骆怀慎的眼眸骤然亮起,他行礼应是,唇边笑容绽开。他身旁的月隐白则瞬间黑了脸,见云琼华望着骆怀慎笑,忍不住轻咳了一声。
云琼华听见他的咳嗽声,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。下一秒,她看着骆怀慎,唇边的笑容更加灿烂。
“……若京城无事,你便住在章华宫,想住多久都行。”
月隐白的咳嗽更加厉害,云琼华斜倚在椅子上,笑眯了眼睛。
骆怀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,忽然低垂下头,暗暗将手握紧,又缓缓放开。
他吸了一口气,再次扬起头,看向云琼华。
“多谢娘娘体恤,奴才……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月隐白的咳嗽声戛然而止,云琼华眉梢一挑,望向藏在幕帘后偷听的人影。
“环瑶,去给骆公公准备间房间,要宽敞透亮的。”
环瑶磨磨蹭蹭地从帘子后钻出,看了看月隐白黑如锅底的面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……那就将骆公公的房间,安排在月公子隔壁?”
“不必麻烦。”月隐白冷着声音开口,“让骆公公住我的房间便是。”
“……我和娘娘住,给娘娘侍寝。”
殿中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,环瑶悄悄挪动着步子,隐到了幕帘之后。
云琼华揉了揉眉心,抬眸看向骆怀慎,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……我好色的传闻,也不全是空穴来风。”
骆怀慎抿了抿唇,瞥了眼沾沾自喜的月隐白,忽然对云琼华展颜一笑。
“后宫佳丽三千尚不算多,娘娘怎称得上好色。”
“教坊司尚有些还算伶俐的孩子,章华宫偏远,苦了娘娘了。奴才这便给云大人传信,让她将人送来给娘娘解闷。”
“骆怀慎!”
月隐白暗含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。他说完,忽然察觉了自己的失态,忙扯出一抹笑,放柔了声音,只是眸色依旧阴沉幽暗。
“……骆公公此言差矣,如今大事未成,怎能陷娘娘于贪图享乐的骂名。”
“我多受些苦,尽力服侍娘娘就是了。”
云琼华抬眸,剜了月隐白一眼,只觉他的话越听越离谱。他哪里是多受些苦,分明是想多占些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