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兰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场,欲望之都虽然是难以想象的富丽繁华,但也存在许多阴暗偏僻的小巷街道,灯光不被庇护的缝隙夹角是小角色们苟且偷生的巢穴,他们遍布所有的角落,也在此编织着一张更加隐秘细密的网络。
奥兰多知道要怎么和他们打交道,也知道如何才能从他们手里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。
蛇擅长隐藏自己的行踪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斯考特似乎也在有意选择那些隐蔽偏僻的角落,奥兰多若有所思,已经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,重新弄出了些细碎的响动。
他在找人。
而被找的人,也在找他。
……
“真巧啊。”黑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那一瞬间,奥兰多也不知道自己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,还是要立刻绷起神经,提防对方的先下手为强。
比起他的混乱矛盾,斯考特的态度却是极清晰的。
“怎么,”他慢悠悠踏出脚步,步子沉重而缓慢,声音听起来也是不紧不慢的松弛又懒散:“再怎么说也是老朋友许久不见,就用个背影招待我么?”
老朋友?
奥兰多唇角扬起冷笑,老朋友不会见面之前就想着把对方提前弄死,老朋友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,连动一动都要考虑对方会不会忽然动手。
迟疑不过一瞬,奥兰多终于完整地转过身去。
斯考特站在几步之外的距离,一只手垂在身侧,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。
“真不凑巧。”斯考特微笑起来,却又故作遗憾,“怎么就偏偏在这儿和你见面了呢,朋友?”
“这里不好么?”奥兰多反问道。
“好啊,太好了。”黑狼笑吟吟地应声,蛇瞳微微缩紧,看着另一个杀意凛然的猎食者跃跃欲试地再次踏前一步,几乎要踩过他警戒线的最后底线。
但对方偏偏停下了脚步,彼此都是不约而同地一口气悬了起来,气氛也不知何时紧绷到了极致。
“在这儿的话,出什么意外都会觉得正常,你说呢。”斯考特神色自若的扫过周围,只能说他的老朋友还真是挑了个不错的见面地点——就算是日掷千金的豪商在这里消失,估计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被人发现。
奥兰多看着他这意外停下来的最后一步,若有所思地一挑眉。
他绷起来的一口气因此慢慢松开了,打量着这位“老朋友”的神态,暂时还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心思。
“……但我现在还不能出意外。”奥兰多停了停,又慢条斯理地重新开口,听起来有种恰到好处的遗憾:“小姐那里还需要我,怕是舍不得我会有什么闪失。”
斯考特舔了舔犬牙,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。
“当然,你做事一向很靠谱的。”他慢吞吞地接过话头,又盯着奥兰多的眼睛,强调:“所以,现在我已经过来了,就不用你多费心了。”
“人在哪儿?”他心平气和地问道,“这地方乱的很,我去接她走。”
斯考特想着,此前种种不过是他单方面的主观猜测,如果奥兰多不愿意承认、或者说愿意就这样退后一步,那自己也可以看在过去的份上,这一次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。
但蛇依然盘踞在原地,没有半点挪动身体的打算。
“你带她走,”奥兰多轻声重复了一遍,又慢悠悠的问:“你是用什么样的身份,和我说这句话的?”
情人,男宠,还是什么更亲密的关系?
斯考特眯起眼睛,勉强压着一口气提醒:“你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啊……确实。”奥兰多慢条斯理地拉长尾音,似笑非笑道:“你是说之前那一次?不好意思,毕竟小姐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,我还以为当时是斯考特先生的自说自话成分更多一些——”
一阵剧烈的撞击闷响,奥兰多整个人都被掼在墙壁上,背后被砸出蛛网般狰狞的痕迹。
黑狼的动作还算克制,即使如此,一条胳膊也抵在他喉咙上,跃跃欲试地准备压碎他的喉管。
要不是因为原生种身体素质强悍,奥兰多毫不怀疑自己的喉骨和脊椎在刚刚就已经被他彻底砸碎了。
“真可惜。”斯考特磨着牙冷笑着,真心实意地感慨起来:“……怎么就把抑制基因的药给停了呢?”
要是没停的话,这会不就彻底清净了?
奥兰多咳嗽一声,硬生生掰开对方的胳膊,在隐约的骨裂声中毫不犹豫地一脚直接踢了上去,两人距离极近,这一脚难以避免地结结实实落在实处,斯考特趔趄几步勉强站稳,随手摸了摸肋下,大概被踹断了两三根骨头。
“我反正是不介意在这里动点真格的。”奥兰多擦过唇角血痕,咧开嘴角,露出个冷森森的阴沉笑容:“反正她也不知道你在这儿……倒是你,你确定要对我动手吗?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动手?你是什么死不起的人物吗?”斯考特做出一副极为诧异的表情,笑容更是恶意十足:
“倒是你,奥兰多,在这里我大打出手一副想要趁机弄死我的架势,却连真正需要提防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奥兰多揉揉颈子,啧了一声:“提防谁?你那个最擅长自说自话的大哥?还是你这个连公开承认都没可能的狼崽子?”
“……你看。”
斯考特扯开嘴角,笑容掺杂着几分刻薄又恶意的怜悯,对着奥兰多愈发阴沉难看的脸色,慢悠悠地回复:
“——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对她很重要了?
……得了吧,老朋友,你甚至都不知道黑刀是谁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