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日功夫,整个太傅府摇身一变,从清雅朴素,变为红艳艳的世界。
走在其中的下人,脸上不由自主都扬起笑容。
江慕月窝在自己的院子里,抓起还没开放的花骨朵,使劲地揉碎。
“可恶!实在可恶!”
白氏坐在她的身旁,皱眉看着她,“慕月,你在干什么?”
“娘!”江慕月一下子扑到她的身上,举头看着自己院中挂着的红灯笼,“凭什么江慕好什么都得到最好的,现在她成亲竟然还在在我的院子里挂灯笼!”
微微摇晃着的红色灯笼,就像是一把大锤,狠狠地砸在她的心窝上。
她即使闭上眼睛,红色也映在她的眼帘上,无法忽略。
白氏怜惜地将她抱紧,“慕月,你不要生气。”
礼部的人在挂灯笼时,强硬地要求每一处都喜庆,根本无法拒绝。
“娘,我怎么能不生气呢?”江慕月哭花了脸,“明明都是爹爹的女儿,但她那样富贵,我却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世上为何如此不公,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江慕好呢?
白氏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后背,“江慕好是郡主,嫁的更是当今宠爱有加的皇子,我们比不过的。”
江慕月恶狠狠地咬着嘴唇,感觉到腥气都不放松。
为何,到底是为何!
从小到大,爹爹的宠爱,长大以后,身份的天差地别,她为什么就永远都比不上江慕好?
“慕月,江慕好出嫁是家中大事,你切不可捣乱。”白氏叹气,“待她出嫁后,家中只剩你一个女儿,你爹会对你好的。”
江慕月抬眉,讽刺地笑了。
在江慕好嫁给燕青樾的三年,她从小女孩成长到豆蔻年华,江太傅眼中仍旧没有她。
如今又怎么可能将她看在眼里?
“慕月,娘亲定会想办法,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,到时候婚礼比江慕好还要盛大。”白氏喃喃道。
江慕月再次讽刺勾唇。
郡主嫁给炙手可热的皇子,已是天底下难得的盛事。
若是想要超过,唯有嫁给皇帝成为皇后。
她哪里能够得上门槛?
这个小院子里满是嫉妒,江慕好的小院里却是怅茫。
所有人都在忙碌,包括慧兰和云尚,江慕好呆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话本子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明日,她就要再次嫁人了。
“慕好。”江太傅跨进门槛,看着一脸茫然的女儿,感觉心脏一阵刺痛。
江慕好抬头,脸上熟悉地挂上笑容,“爹你怎么来了?”
江太傅走过来,在她搀扶下坐在旁边凳子上。
他低头看着她手中的话本子,上面掉落了两张枯黄的落叶,“慕好,看不下书就不要看了。”
江慕好恍惚回神,将树上的叶子拂走,随后将本子合上。
“爹,你不要担心,我只是有些……有些……”
她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觉,只好尴尬地笑了下,“有些不习惯。”
“慕好,你不要担心,太傅府永远是你的依靠,若是恒王爷对你不好,你就回来。”江太傅温和地看着她,“你爹就算是豁出这条命,也不让别人欺负你。”
是他没本事,女儿还不容易从泥潭中走出来,却又要再次踏进未知里。
“爹你胡说什么呢!”江慕好佯装生气。
江太傅朗声笑起来,但不到片刻笑容又消失,“我的慕好啊。”
这么懂事乖巧的女儿,怎么忍心她去受苦?
“爹,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和娘一眼两情相悦的。”江慕好沉静道,“但是,相敬如宾也很好,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。”
江太傅嘴唇哆嗦,“慕好,恒王很好……”
除了位高权重,到时候可能陷入大位之争,没有任何缺点。
然而,这也是最大的隐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