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故意的?”沈甘棠笑了,“你的意思是你哥是一不小心把顾怀恩请到了这个酒馆,又一不小心忘酒里下了蒙汗药,而你又一不小心来到了酒馆的二楼包厢?”
女人眼泪流得更凶了,“不是的,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做,今天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。”
沈甜见她说话颠三倒四,一点都不坦诚,拉下脸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必须给我说清楚,要不然咱们县衙见!”
“别,别报官!我实话实说……”女人抹了把泪,哽咽道:“我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,我不争气,还没成亲便大了肚子,那男人还不愿意负责。
本来我想一死了之的,是我哥说他来想办法,他说他不仅能帮我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,还能让我从今以后都过上富贵日子。
后来我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百香楼的掌柜,是个有妻有女的男人,刚知道的时候,我想过放弃,但为了孩子,我只能默认了……”
沈甜越听越来气,“那今天呢?今天你们打算做什么?”
女人吸吸鼻子,声音更小了,“一开始大哥说那个男的没有儿子,只要他稍加引诱,对方肯定会同意,但是没想到对方没同意。
然后他就重新想了一招,先让我在二楼开好房间,他再把人请过来,用蒙汗药撂倒,撂倒之后把人往包厢的床上一丢……我哥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,他就是不认也得认。”
“不要脸!你们俩真不要脸!”两人的无耻行径把沈甜气得都开口骂人了,“为了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爹,就可以不管别人的孩子了?你这么多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女人垂下脑袋,眼泪簌簌而落,“报应,这不是已经来了吗?我知道我们做的这一切错得离谱,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,要打要骂随你,我只求不要伤到我的孩子。”
沈甜看一眼她尚未隆起的小腹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棠棠,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处理最好?”
沈甘棠不愿意发表意见,“我说不好,这件事的受害者是你和二哥,所以怎么处理也该由你们决定。”
沈甜心中为难,这件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报官吧,官府不一定管,就这么算了吧,怪憋屈的。
思索片刻,她也撂挑子了,“算了,被灌药的是你二哥,害人的也是他朋友,到底该怎么处理就等他醒来以后再说。”
沈甘棠点头,“那就先把他们姐弟二人带回百香楼吧。”
顾怀恩喝的酒不多,昏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,从阿福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,气得他逮住仍昏迷不醒的何大吉狠狠揍了一顿。
“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,我拿他当兄弟,他拿我当冤种,简直欺人太甚!”
沈甜问他:“所以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报官!”顾怀恩斩钉截铁,“你可能不了解这个人,脸皮厚的很,这次饶了他,他会觉得你好拿捏,保不准下次又要动什么歪主意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沈甜一脸担忧,“这种事官府会管吗?”
“我觉得应该会管,只不过不会罚太重,但这样就够了,给他个教训,以后他就老实了。”
沈甜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,“行,听你的,报官吧。”
同一时间,县衙。
林长风把厚厚的文书往抽屉里一塞,然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,“终于把手头积压的案子处理完了,真不容易啊。”
陈正行十分狗腿地帮他捏了捏肩膀,“可不是嘛,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,老是有案子,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咱们。
不过好在这一切都熬过去了,林大人,听说百香楼的袁老板在县城开了家分店,而且就在县衙附近,要不咱们过去尝尝?”
“可以,听说他们家的炒菌子最好吃了,必须趁这次机会多吃点。”
“我听人说他家最近又出了个新菜,叫什么汉堡,吃起来可方便了,可以带一些回来给兄弟们尝尝鲜。”
两人一边往外走,一边兴冲冲地商量着晚上吃什么,谁料刚走出衙门,迎面就撞上了顾怀恩一行人。
听见“县令大人,我要报官”的那一刻,林长风特别想扛起县衙就跑,但县令的职业素养让他停在了原地。
“哪里又出命案了?犯案的抓住了吗?是不是沈大师让你们来的?”
顾怀恩被他熟练的三连问整懵了,“命案?没命案啊,犯案的倒是在,不过还昏迷着,蒙汗药喝多了怎么弄都弄不醒,至于沈大师,她回家炸河虾去了,没来。”
听说不是命案,林长风心口的那口气一松,“陈师爷,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,我到百香楼吃饭去了,回来给你带汉堡。”
陈正行:“……”
他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。
“那什么,都别在外面了,进去吧,说说你们为什么报官。”
顾怀恩跪在堂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被灌蒙汗药的事说了,说罢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哭诉道:“大人,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!
草民和妻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,成亲几年连架都没吵过,就因为他,我们都打起来了,草民的腰现在还疼着呢!
他的所作所为虽没有酿成大祸,但对我和妻子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,还请大人秉公处理,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
陈正行没吃上大餐,心里本就窝火,看着堂下睡得极香的何大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“来人呐,取凉水来,把他给我泼醒!”
“哗啦哗啦哗啦……”
接连十几盆凉水泼出去,何大吉才终于有了动静。
他摸摸脸上的水渍,再摸摸身下的积水,眼还没睁开就开始骂:“哪个缺德玩意儿把老子丢河里了,老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正好跟端着水盆的官差对视上了。
那官差歪了歪头,表情无辜,“陈师爷让我泼了,你要骂就骂他吧。”
何大吉连咽下未说完的话,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去,最先印入眼帘的便是放着惊堂木的四方桌。
他被吓得一下弹坐起来,嘴里嚷道:“顾怀恩你竟然报官?”